最近给Z-Lib大善人捐了点款，得了不少下载额度，于是每天都在苦思冥想，还有哪些值得先囤下来、以后慢慢看的书。
今天忽然盘点了一下自己的电子书库，发现按照目前的阅读速度，下载的书已经足够我读上三五年了，遂又开始惆怅下书如山倒，看书如抽丝。
其实，自从有了大模型，获取信息已经变得前所未有地便捷。想了解一本书，交给AI总结一下，几分钟就能掌握主要内容。但我还是习惯自己读书，自己琢磨，尽可能形成一手理解。有时候又觉得这种坚持颇为矛盾。我读的书，只要不是原文，哪怕是译本，也已经经过了译者的理解和加工，某种意义上同样是二手材料。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介意AI提供的二手总结呢？
后来隐约觉得，问题可能出在信息的压缩上。
翻译虽然也经过了他人的理解和筛选，但至少在原则上，译者仍然试图保留原作的信息和细节。而AI总结则不同，它的任务恰恰是提炼重点、压缩内容，替我决定哪些东西值得保留，哪些可以省略。这固然高效，却也让我失去了一些意外收获的机会。
我自己读书的时候，常常会被某个不起眼的句子、一个古怪的例子，甚至一段近乎边角料的叙述触发思考。有些联想可能与作者原本想表达的意思毫无关系，却恰好成为了我自己的思考起点。而这些内容在一份AI总结里，基本被当作无关紧要的信息过滤掉。
这样想来，亲自阅读长篇文本的价值，或许就在于接触更多未经压缩的材料，并在阅读的过程中不断训练自己的理解、联想和判断能力。获取一本书的结论是一回事，亲自经历从材料到结论的思考过程，又是另一回事。
有时候实在觉得烦躁于信息获得之慢的时候，我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等待训练的大模型：既然模型需要海量语料才能形成复杂的理解能力，那我也应该多给自己喂些训练数据。虽然我的训练速度比GPT慢多了，不过好在我自己思考省电又不耗Token，无非消耗点Banana。笑。
说起来，我本来就是个连看视频都不喜欢开倍速的人。对我而言，阅读AI总结的体验多少有点像刷短视频：用最短的时间获取最多的信息，看似效率很高，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可问题是，我自己读书又实在太慢了。
尤其令人恼火的是，有时候认真读了许久，才发现一本书根本不值得花那么多时间。想到那些已经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又不免觉得，如果当初直接看看AI总结，岂不是省事得多？
于是就陷入了这样的矛盾：既想尽可能多地读书，又不愿为了效率牺牲阅读本身；既珍惜那些不期而遇的思考，又害怕把有限的时间浪费在不值得读的书上。
偏偏世界上的好书又那么多。
于是书越囤越多，阅读计划越排越长，惆怅也越来越深。
长太息以掩涕兮，至此。
今天收到了本地竞选政党的纲领，其中有一句颇为惊艳：“我想要这样一个某国，我们的孩子不必为了过上好日子而离开故乡。”
真好啊。它没有要求人民要热爱故乡，而是在设想故乡也有能力善待那些热爱它的人。
它承认人可以自由选择去哪里生活，但希望故乡至少能成为一个值得选择的地方。一个人可以因为任何原因，爱情、理想或是对世界的向往而远行，而不必因为在故乡找不到体面的生活而被迫远行。
对许多家庭来说，孩子在国外生活得很好，当然值得高兴。但如果一家人必须分隔在不同的国家才能换取经济上的安稳，那种高兴里总会掺杂一些遗憾。
嗐，背井离乡求生活的日子好像让我更容易和这些人口外流国家的共同情绪产生共鸣了。
此外，前几日法国和意大利暴乱了。有些感慨，或许过两天单独开篇文章讨论下。今天暂不细说了。
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