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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年我在天府新区工作。其实离家不算远,地铁通勤全程大概一个小时。但我一直不太喜欢通勤。每天早上和下班的时候,人被压进车厢里,跟着人流往前走,再从地下被吐出来,时间像是被折叠掉了一块。很多时候回到家,你甚至想不起路上发生过什么。

所以后来我干脆在公司附近租了房子。

夏天的时候,周五下班,我通常也不急着回家。很多人往地铁站走,我会站在路边扫一辆共享单车,然后沿着天府大道一路往北骑。

骑回去大概要一个半小时。

其实并不轻松。七八月的时候,成都傍晚的热气还浮在空气里,风吹过来也带着湿暖的暑气。但比起下午最晒的时候,气温毕竟已经开始往下降了。自行车道人不算多,尤其到了傍晚以后,整条路会慢慢空下来。路很直,也很宽,骑起来的时候,人会有一种不断往前切进去的感觉。

我会戴着耳机骑得很快。

那时候经常穿很轻的罩衫外套,速度起来之后,风会直接把整个袖子灌满。身体其实已经慢慢热起来了,后背开始出汗,膝盖也有一点作响,但风又一直迎面压过来,把体感温度一点点往下拽。那种感觉很奇怪,你明明是在越来越热,但同时又越来越舒服。

你看,一个半小时的骑车,其实比五十分钟的地铁快得多。

因为地铁里的时间是消失的。低头,看手机,换乘,出站,人只是被装进一个封闭的管道里运送。但骑车的时候,时间是存在的。你能感觉到风什么时候开始变凉,能感觉到体力一点点被消耗,也能感觉到身体正在重新活过来。

而且成都那条线本身就像有自己的时间。

骑过金融城的时候,天通常还很亮。高楼玻璃上全是落日反出来的光,天很高,路也像没有尽头一样往前伸。往南看过去的时候,整条天府大道都像浸在那种发白的热气里。

再继续往北骑,高架和树影开始把夜色一点点压下来。等骑到火车南站附近,就得慢慢从主路拐出去。车一进小路,感觉就忽然变了。

天黑得比前面快很多。街巷里已经次第亮灯了,便利店的门开开合合,小餐馆的人声一下子从路边漫出来。之前在天府大道上骑的时候,整座城像是被太阳晒空了,只剩下风和路还在往前延伸。可到了这里以后,那些白天缩进去的东西,好像又一点点重新出来了。

路边卖冰粉和凉面的摊子支起来了,电瓶车开始变多,骑过去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店里扩音器的声音从玻璃门后面漏出来。

这时候风也终于开始凉一点。

有时候等红灯的时候停下来,耳机里的歌还在放,看到突然开始熟悉的街巷,我会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从新区一路骑回老城区了。然后绿灯亮了,我继续往前骑,嘴里哼着歌,心里开心地想着家里的留守猫狗和即将跟父母一起吃的好吃的。

现在再想起那段日子,我先想到的仍然是夏天傍晚的天府大道。

还有骑得很快的时候,风一直从前面压过来,而整座城市正在身边缓慢变暗的感觉。

那种时间没有办法折叠。

所以就写在这里了。

最近和朋友有一段有意思的讨论。我整理了一下主要观点,希望对本站读者也有所启发。

讨论开始于中国古典政治批判里来自杜牧的一句非常锋利的话:“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

负担由人民承担,收益却被权力集团占有;代价被社会承受,决定却由少数人作出。但其实,这种问题并不只存在于中国传统政治语言里。西方思想史中也很早就有人意识到类似的问题:帝国从殖民地、本国劳动者和纳税人那里汲取财富,却把财富投入战争、殖民行政、垄断贸易、金融投机和军事扩张。帝国看上去很强大,但它的强大往往建立在巨大的财政成本、社会撕裂和殖民地反抗之上。

这就引出一个问题:

如果帝国主义会制造反抗、革命和战争危机,那么为什么资本主义国家没有更早、更主动地发展一种可持续的自我调和机制?

更直接地说:如果他们早就能看见火种,为什么没有及时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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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集中整理了前两年读过的书和零零散散的读书笔记,想试着把它们变成更成型的内容,既能梳理自己的想法,也方便和大家交流分享。

不整理真没发现,之前总觉得自己什么正经事都没做,回过头看其实读了不少,很多东西也已经悄悄内化成了日常的思维方式。

所以你看,还是有在一点点进步的。

发现这个事了还蛮开心的。

读后感还会继续整理,不过也基本把这两年的积累用完了。大家如果还有其他自己觉得有意思想分享的书还请多多分享!鞠躬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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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一种可能,AI 最危险的时候,不是它不听人话,而是它太听人话了?

我喜欢这个问题,是因为它把 AI 风险从科幻片里拉回了现实生活。很多系统并不是因为“不服从人类”才出问题,而是因为它们太服从那些被写进指标、表格和奖励函数里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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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谈论贫困时,最常见的反应往往不是追问社会结构,而是审判个人。

一个人收入低,我们问他是不是不够努力。一个人长期打零工,我们问他是不是不够上进。一个年轻人负债消费,我们问他是不是不懂规划。一个农民工无法在城市安家,我们默认这是能力不足。一个低收入家庭无法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教育,我们又说父母没有远见。

这些判断看似朴素,其实已经预设了一个结论:贫困首先是个人的道德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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